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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地寻秘全集在线阅读,第1章 - 盗墓小说网

===========================   书名:藏地寻秘 作者:吴学华 出版社:金城出版社 出版时间:2012-01-01 ISBN:9787515502991 所属分类:电子书 > 小说 > 悬疑/推理 电子书 > 小说 > 中国现当代小说 ===========================   楔子   1933年,希特勒在德国大肆鼓吹种族优越论,称人类每700年进化一次,最终目的是将雅利安人[1]这样的“优秀”人种进化为具有超常能力的新人类。   为印证元首的理论,纳粹党卫军头子希姆莱在1935年组建了一个服务于纳粹教义的“祖先遗产学会”,网罗了包括医学家、探险家、考古学家甚至江湖术士、精神病患者在内的各色“专家”,对人种、血统、古代宗教、古代遗址、神话传说等进行考察研究。   到战争结束时,该学会已发展成为一个拥有40个部门的庞大机构。它不仅对犹太人进行活体实验,还通过占卜、占星等手段指导德军的军事行动。   在欧洲,长期流传着一个关于亚特兰蒂斯(大西洲)的传说。在传说中,亚特兰蒂斯大陆无比富有,那里的人是具有超凡能力的神族。有关它的文字描述,最早出现在古希腊哲学家柏拉图于公元前350年撰写的《对话录》中。他写道:“1.2万年前,地中海西方遥远的大西洋上,有一个令人惊奇的大陆,它被无数黄金与白银装饰着……”   亚特兰蒂斯的势力远及非洲大陆,在一次大地震后,这块大陆沉入海底,一些亚特兰蒂斯人乘船逃离,最后在中国西藏和印度落脚。   这些亚特兰蒂斯人的后代曾在中亚创建过灿烂文明,后来他们中的一部分人向西北和南方迁移,分别成为雅利安人和印度人的祖先。   一些纳粹专家宣称亚特兰蒂斯文明确实存在,并认为雅利安人只是因为后来与凡人结合才失去了祖先的神力。纳粹头子希姆莱对这个传说深信不疑,他相信,一旦证明雅利安人的祖先是神,只要借助选择性繁殖等种族净化手段,便能创造出具有超常能力的、所向无敌的雅利安神族部队。   为了寻访先祖遗民,1938年,希姆莱奉命派遣以博物学家恩斯特塞弗尔和人类学家布鲁诺贝尔格为首的“德国党卫军塞弗尔考察队”奔赴西藏,这支队伍的其他成员还包括植物学家、昆虫学家和地球物理学家。   这次考察中,队员们还从当地人口中得知有一个名叫沙姆巴拉的洞穴。据说那里隐藏着蕴含无穷能量的“地球轴心”,谁能找到它,就可以得到一种生物场的保护,做到“刀枪不入”,并能够任意控制时间和事件的变化。   1939年8月,考察队回到德国,受到希姆莱的热烈欢迎。希姆莱向塞弗尔颁发了“党卫军荣誉剑”。   1941年12月底,德军在苏联战场上被击败,希特勒和他的总参谋部一筹莫展。此时,希姆莱也在为如何摆脱军事上的被动处境冥思苦想,他想到了那个在遥远东方的“地球轴心”。此后,希姆莱面见希特勒,提出派遣一支特别行动小分队前往西藏沙姆巴拉洞穴,找到那个能够控制全世界的“地球轴心”,然后派数千名空降兵到那里,打造一个“不死军团”;与此同时,可以颠倒“地球轴心”,使德国回到1939年,改正当初犯下的错误,重新发动战争。为此,希姆莱与希特勒密谈了6个小时,还向希特勒递交了一份2000页的报告,其中的一张地图标出了沙姆巴拉的大体位置。   1943年1月,由海因里希哈勒率领的纳粹五人探险小组秘密启程赴藏。   尽管德国将这一举措列为特级保密计划,但作为轴心国成员国之一的日本,在获取相关情报后,对德国的这一行动也很感兴趣。同年2月,日本华北方面军发动“太行作战”。   4月,中美英三国共同计划,决定在缅北和滇西进行大规模反攻作战。与此同时,日军积极调兵遣将,在鄂西一带对中国军队展开疯狂进攻,其目的是想扫清重庆外围的防御,拖住国民党的兵力,以策应日军在缅甸战场上的作战计划。   几处主要抗日战场上打得如火如荼,而作为陪都的重庆,除了偶尔响起尖利的防空警报声外,完全是一派歌舞升平的繁华景象,那些有钱人整日流连在酒店和歌舞场所,在醉生梦死之间寻求安逸与“解脱”。   刚刚视察完中国驻印军的蒋介石,站在巨幅的军事地图前,他的目光相继扫过缅甸与重庆周边的地区,最后定在了与重庆有千里之遥的世界屋脊上。他的目光渐渐迷离起来,依照国民政府与西藏噶厦[2]的协议,在没有特殊原因的情况下,国民政府不得派兵进入西藏。但是当前的局势不得不令他有所考虑,根据中统与军统得到的情报,日本方面正积极与西藏那边联系,联系的结果怎么样,没有人知道。   重庆市磁器口古玩街,礼德斋古董店内厢房。   两杯冒着热气的清茶,就放在苗君儒面前的茶几上,他一副全神贯注的样子,左手拿着一个黑色的小物件,右手拿着一个放大镜,身体微微前倾,眼睛透过放大镜仔细盯着那物件。他保持着这个姿势,已经超过半个小时了。   那物件长约十五厘米,宽约三厘米,厚度约一厘米,通体黝黑,入手很沉,上宽下窄,上部的外形与老式铜钥匙有些相似,扁扁的,便于手拿。其下部为不规则的圆形,像极了大冷天屋檐上倒挂下来的冰棱,表面隐约有一条条细线,十分均衡,细线中间隐隐有亮光闪烁,如同夜空中的星星。   就这样的东西,若是沾上点泥土随意丢在地上,是很少有人弯腰去捡的。   坐在苗君儒对面的,是一个三十多岁,西装革履,头上戴着文明帽的男人,他的名字叫康礼夫,其公开身份是重庆礼德公司的总经理。礼德公司下属有多家公司工厂和珠宝古董店,生意都相当不错。   站在康礼夫身后的那个年约七旬,穿着长衫大褂,戴着瓜皮帽的老头子,姓刘,是礼德斋古董店的掌柜,人称刘大古董。   这刘大古董,在国内古董界,那是一位很有名气的人物。他9岁到北京琉璃厂古艺斋做学徒,21岁出师,一生见过数不清的绝品古董。在古董界浸淫了这么多年,对各类古董玉器字画的鉴定能力,极少能有人与之匹敌。古董界流传着一句行话:秦砖汉瓦,孰道真假,唐宋名家,都怕刘大。无论什么东西,只要一到他的手里,立马就能辨出个真假来。任凭伪造者的本事有多么的高超,都无法逃过他的火眼金睛。   康礼夫和刘大古董的神色显得紧张而凝重,紧盯着苗君儒,连呼吸都似乎有些急促。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康礼夫似乎有些不耐烦了,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从口袋里拿出烟盒,正要点烟,见苗君儒长长吁了一口气,放下放大镜,忙递了一支烟过去,问道:“苗教授,看出来没有?”   苗君儒并未回答康礼夫的话,而是直盯着刘大古董,缓缓说道:“刘掌柜,您老在古董界也是首屈一指的人物,居然还有看不出来的东西?”   刘大古董一脸惭愧之色,连连拱手道:“苗教授,惭愧得很。老朽在行内混了几十年,见过不少奇珍异宝,很少有走眼的时候,为此也颇受同行们的推崇。可这东西,我实在无法断定。之前也请了几个行内的高人来看过,都没有办法看出来。”   康礼夫说道:“如果连你苗教授都看不出来的话,这东西恐怕……”   苗君儒摆了摆手,正色道:“康先生,这东西对于你来说,或许是不祥之物。我不知道你是通过什么途径拿到这东西的,我劝你还是早早送回去。晚了,恐怕连你的命都保不住!”   听了这话,康礼夫冷笑道:“苗教授,你这是在吓我吧?我康礼夫活这么大,还不知道那个‘死’字是怎么写的呢!不要说是其他人,就是连老头子,也要给我叔叔几分面子!”   他的叔叔是国民政府的重要人物,深受蒋总裁的器重。在叔叔的庇护下,他的生意遍布国内各大城市,鸦片、药品、布匹、钢材等紧俏物资无不涉足。除孔令俊的扬子公司外,没有哪一家公司能够与之匹敌。   “既然这样,那我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苗君儒把那物件放在茶几上,起身说道:“告辞!”   他刚走到门口,就被两个精壮的男子拦住。康礼夫嘿嘿一笑,说道:“苗教授,今天请你来的真正目的,可不是让你看东西!”   苗君儒回身问道:“那你想要我做什么?”   康礼夫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说道:“既然你看出来了,我就不想再遮掩。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想你跟我们去一趟。为了得到这东西,我已经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我是个生意人,付出了代价,总得有所回报,你说是吧?”   苗君儒冷笑道:“康先生,你相信传说么?”   “怎么不信?”康礼夫站起来,指着对面藏物搁架上的一匹高约两尺、造型扁平、颜色深邃的玉马说道,“历史上有很多传说都是可信的。不说别的,就拿它来说,它可是商纣王的宠物。传说它能化为真马,夜行八百里,每年逢七月十四纣王自焚之时,仰天长嘶不已。它化为真马我没有见过,不过我听过它的叫声,和真马一般无二。”   苗君儒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考古这么多年,他深知很多古董物件上有一些奇特的现象无法用科学来解释,当下说道:“康先生,既然你相信那个传说,为什么不直接带人过去寻找,而要拉上我呢?”   康礼夫说道:“有关苗教授的传奇故事,我听说过不少。我想,除了你之外,没有人能够帮我这个忙。我打听过了,你在西藏那边有过一次奇遇。有你在一起,我就放心很多。苗教授,我答应你,只要找到那地方,我们五五分成。就算找不到,我也给你十万大洋,怎么样?”   站在旁边的刘大古董一听十万大洋这个数字,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苗君儒淡淡地说道:“我只是个考古学者,不是探险家,我建议康先生还是去找别人吧。自日寇侵华以来,难民无数,饿殍遍野,国殇之痛大于天。那十万大洋,还是用来救济百姓,多做些善事为好,我苗君儒领受不起。”   康礼夫的脸色顿时一变,沉声道:“苗教授,你的意思是坚决不去喽?”   苗君儒说道:“我不会把我的时间花在无谓的地方!”   两个精壮的男子掏出枪来,往前逼了一步。还不等他们再有什么动作,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上传来一阵剧痛,握在手里的枪不知怎么就到了苗君儒的手里。当他们再次看清面前的情形时,吓得连忙退到一边。   苗君儒像玩小儿玩具一样把玩着手里的两支枪,枪口朝着那两个人来回晃动,他低声说道:“我最讨厌别人用枪指着我,更讨厌别人逼我做事!”   刘大古董一见情况不妙,忙上前说道:“苗教授息怒!你是我请来的贵客,怎么跟他们两个人计较起来了!来来来,请坐,请坐!康先生也没有别的意思,只希望得到你的帮助!”   苗君儒把手里的两支枪丢在地上,对刘大古董说道:“刘掌柜,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之前见过这个东西的人,恐怕都被灭了口。康先生那么做,是不想这东西的秘密让别人知道!”   刘大古董讪讪一笑,没有说话。   就在几天前,重庆市好几个上了年纪的古董界元老级人物相继暴病而亡。联想到刚才刘大古董说过的话,就不难猜出,那几个人死亡的幕后真相了。   康礼夫声音阴沉地说道:“苗教授,就算你能够从这里走出去,也难保没有人朝你的背后开枪!”   苗君儒轻蔑地看了康礼夫一眼,说道:“你们除了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段,还会用点别的吗?康先生,我宁可死在街头,也不愿意助纣为虐!”   康礼夫气得脸色发青,从衣内拔出手枪,大声说道:“姓苗的,你别不识好歹!从来没有人敢不给我面子,只要你从这里走出去,我保证,死的绝对不止你一个。不是有一个姓廖的女教授和你的关系好么?我知道她女儿长得相当不错,如果卖到妓院里去,保准是头牌!”   苗君儒愤怒地望着康礼夫,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卑鄙。”   康礼夫得意地笑起来:“怎么样,想通了么?”   苗君儒可以不惧自己的生死,但他不得不考虑廖清和程雪梅的安危(有关苗君儒与廖清、程雪梅母女俩的关系,见拙作《盗墓天书》)。每个人都有弱点,一旦弱点被对手捏住,就只有屈服的份。   他想了一会,说道:“要我去也可以,我有条件!”   康礼夫的眼睛一亮:“什么条件?尽管说!”   苗君儒说道:“你不是要给我十万大洋吗?那些钱我不要,我要你从明天开始,在朝天门码头上支起十口大锅,煮粥施舍难民。另外,给前来讨粥的难民每人两块大洋、一身衣裳!”   自抗战以来,涌入陪都重庆的难民已有数十万之多,每天仍有上千难民涌入。   康礼夫丢掉烟蒂说道:“没问题,这粥和大洋立马就可以办。只是那衣裳,一时间没有那么多!”   苗君儒说道:“你礼德公司不是还有几家制衣厂,专门制作军服的吗?临时用来制作民衣也未尝不可!”   那几家制衣厂制作军需用品,每天能给康礼夫带来上万大洋的利润。他忍痛说道:“好,苗教授,我豁出去了,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苗君儒说道:“三天以后!”   他刚走出屋外,就见刘大古董从后面追上来,连声叫道:“苗教授,请等一等!”   苗君儒停住脚步问道:“刘掌柜,还有什么事吗?”   刘大古董拱手道:“苗教授,刚才听你和康先生说的那些话,我听着不明白。康先生好像知道那东西是什么,却一直没有对我说,还要我找人帮他看。你既然已经看出来了,也没有说是什么。你们都提到传说,到底那东西和哪个传说有关?”   苗君儒说道:“刘掌柜,我说过,那东西是不祥之物,你不知道也罢!”   刘大古董说道:“我看东西那么多年,这一次居然看不出来,实在心有不甘,心有不甘哪!”   苗君儒微笑道:“刘掌柜,你当真不怕死么?”   刘大古董说道:“我活了这么大年纪,黄土已经盖顶了。从康先生对那东西的珍爱程度,我就知道,我一生见过的无数奇珍异宝,都比不上那东西。要是能让我知道那东西是什么,就是现在让我死,也值了!苗教授,自古七十二行,行行出状元。我也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之理。看在我们之间还有些交情的份上,你总不能让我带着一份遗憾进棺材吧?”对于一个在古董界享有很高声誉的人物来说,若是看不准一件古董的真伪和来历,无疑是最大的屈辱,至死都将耿耿于怀。   苗君儒能够理解刘大古董的心情,他说道:“刘掌柜,我不想害你。三天后,我和他一起走。如果我有命回到重庆的话,再告诉你那是什么东西!”   刘大古董站在台阶上,看着苗君儒走下台阶的步伐,是那么的沉重与无奈。他实在不明白,他已经将话说到那份上,苗君儒为什么还是不肯说,难道仅仅是为了保住他的命?抑或是为了掩盖与那东西有牵连的历史真相?康礼夫究竟想要去哪里,去做什么呢?   康礼夫从屋内慢慢走出来,斜视着刘大古董说道:“刘掌柜,我劝你还是少操那份闲心,安心做好你的事。苗教授不想你死,我同样也不想你死,明白吗?”   他走下台阶,在几个黑衣男子的保护下,上了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福特小轿车。   刘大古董望着那小轿车消失在街道的尽头,知道他一时间无法知道答案。但是那个答案除了苗君儒和康礼夫外,应该还有一个人知道,就是前两天到过他店里的那个外地人。   [1]在纳粹语言中,雅利安人有时指非犹太血统的白种人,更多是单指日耳曼人。   [2]噶厦是官署名,藏语音译,即西藏原地方政府。      第一章 绝世之钥   朝天门位于重庆城东北长江、嘉陵江交汇处,襟带两江,壁垒三面,地势中高,两侧渐次向下倾斜,是重庆最大的水运码头。明朝初期,重庆卫指挥使戴鼎扩建重庆旧城,按九宫八卦之数造城门17座,其中规模最大的一座城门即朝天门,门上原书四个大字:“古渝雄关”。因此门随东逝长江,面朝天子帝都南京,于此迎御差,接圣旨,故名“朝天门”。1891年重庆辟为商埠,朝天门始设海关。1927年因修建朝天门码头,将旧城门撤除。   朝天门左侧嘉陵江纳细流汇小川,纵流一千多米,于此注入长江。碧绿的嘉陵江水与褐黄色的长江激流撞击,漩涡滚滚,清浊分明,形成“夹马水”风景,其势如野马分鬃,十分壮观。右侧长江容嘉陵江水后,声势益发浩荡,穿三峡,通江汉,一泻千里,成为长江上的“黄金水段”。   时值抗日最艰难的时期,大批难民从各个方向涌入重庆,每天在这里上下的难民和挑夫数以万计。   康礼夫没有食言,第二天就在朝天门码头上支起十口大锅,以重庆商贸协会的名义救济难民。难民每人除了领到一身灰棉布衣裳外,还有两块响当当的大洋。一些民主人士不断在报纸上发表文章,呼吁“御日寇于国外,拯万民于水火”。   受此影响,不少商家自愿加入了慈善者的行列,难民的生活得到了有效保障,社会秩序逐渐安定下来。正为重庆混乱不堪的局面而头疼的军政府,顿时缓了一口气。   在林园深藏不露的蒋总裁得到这个消息后,对于那些为党国出钱出力的商人,当即安排了一个表彰大会,对每个慈善家予以表彰。在耀眼的镁光灯下,他握着康礼夫的手,久久舍不得放开。有这帮生意人相助,何愁国难不去,党国不兴?   没有人知道,这场声势浩大的慈善活动,居然是一个不问政治的考古学者逼出来的。   所有事关慈善活动的报纸消息上,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苗君儒三个字。   苗君儒当然不在乎那些虚名,他在乎的是,那东西怎么会到了康礼夫的手中?   刘大古董清楚地记得那外地人的样子,是典型的藏族汉子,一头浓密的头发下面,是一张藏民特有的紫黑色国字脸,高挺的鼻梁,络腮胡,高大健壮的身躯,结实的肌肉,穿着一身对襟短褂,头戴宽檐帽,脚穿厚底马靴,腰里似乎还别着硬家伙。   那天,那汉子进店来的时候,门口还站了两个跟班。对于这样的客人,伙计向来是不敢得罪的,便上前点头招呼,问需要买点什么东西。   那汉子拿出20块大洋放在柜台上,只说要见一见刘大古董,有事情请教。   在古董界,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请人帮忙看货,应根据货的贵贱程度和看货人的威信,支付5块到50块现大洋的酬谢。   伙计见那汉子也是懂规矩的,更加不敢怠慢,忙吩咐其他人通知掌柜的,并将那汉子引到旁边厢房的雅座间看茶。   刘大古董来到厢房的雅座间,朝那汉子拱手后问道:“请问客官,要我看什么货?”   那汉子起身关上门,低声说道:“我知道你刘大掌柜的威望,人称火眼金睛,在重庆的古董界,你算是头面人物!”   刘大古董谦虚道:“那都是同行们的抬爱,惭愧,惭愧!”   那汉子从身上拿出一张纸来,铺开,说道:“刘掌柜,我要你帮忙看的货在这里!”   刘大古董看了一眼纸上画的图案,见那画着的东西有些像古代的铜钥匙,形状显得有些怪异,便有些生气地说道:“客官,你是在消遣我吧?看货当以实物为准,哪有画个草图就请人看的?单凭纸上的图案,如何看得明白?”   那汉子说道:“刘掌柜,货物不在我的手上,我只想请教一下,之前你见过这东西没有?”   刘大古董肯定地说道:“我看货看了几十年,什么样的东西都见过,就是没有见过这张纸上画的东西。如果你想知道那是什么,可以等货到手之后再来找我!”   那汉子想了一下,从身上拿出四根金条,说道:“如果以后有人请你看这东西,无论花多大的代价,务必帮忙留下。如果这些钱不够的话,就请你用竹竿在店门前挑一块黄布条,自然会有人跟你联系的!”   价值四根金条的古董并不多,刘大古董看着面前那黄灿灿的金条,忍不住又朝纸上多看了几眼,心中不免升起疑云:那东西的形状虽然怪异,可没有看到实物,看不出珍贵之处。这汉子一出手就是四根金条,想必那东西确实珍贵至极,任是花多大的代价,都要弄到手了。   他心中盘算着日后要真是见到那东西,怎么样从中稳稳赚上一大笔。他想了一会,问道:“万一没有人找我呢?”   那汉子笑了笑:“只要那东西在重庆,一定会来找你看货的!”接着收起图纸,说了一声“打扰”,便起身快步离去。   当时,刘大古董怎么都没有想到,三天后,他的老板康礼夫就拿着那东西来见他,要他帮忙看看。就这样一件造型奇特看似简单的东西,任他看花了眼,都没有看出是什么来。不过有两点他可以肯定,就是这东西的历史很古老,而且材质坚硬异常,非玉非铁。   他出面请了几个古董界的高手来看,可那些人也看不出是什么东西来。   老板手上的东西,他当然不敢胡思乱想。可自从他听过苗君儒与老板的对话后,下决心一定要弄清楚那东西的来历。   当天傍晚,他便吩咐伙计用竹竿在店门前挑出了黄布条,可是一天过去了,并没有人上门来联系。难道是那个藏族汉子骗了他?可是那四根金条,是实实在在的东西呀!   有消息说,康礼夫在朝天门码头做慈善,仅第一天就送出了3万多大洋。照此下去,不消两天,10万大洋就不见了。别人不知康礼夫的为人,他刘大古董可是一清二楚的,那是一个视财如命的家伙,平时连一个铜板都舍不得给别人的。现在为了要苗君儒去寻找什么地方,出那么多“血”,居然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既然那个藏族汉子不上门,他可以派伙计出去找。可是几个伙计在重庆大小古董店转了一整天,都没见那汉子的影子。   那汉子是为那东西来的,绝对不可能轻易放弃。刘大古董除了继续派人寻找之外,也没别的办法可想,只安心待在店里等人上门。   刘大古董没有注意到,这条街上多了几个陌生人。   时下涌入重庆的难民那么多,来往的行人中,有几个是他认识的呢?   苗君儒回到学校的第二天晚上,在书房赶写一篇关于古生物化石的学术研究报告,那是为两个月后参加国际考古工作者研究成果会议而准备的。   外面响起了敲门声,苗永建起身打开门,见一个身体健硕的藏族汉子站在门口。   那藏族汉子说道:“我找苗君儒教授有点事!”   苗永建微笑着问:“对不起,我父亲今天不得空,你改天再来吧。”   以苗君儒在考古界的声誉,经常有人慕名上门拜访,大多是求他帮忙看古董的。   那藏族汉子说道:“他必须见我,否则他有生命危险!”   苗永建微微一惊,心知父亲多次出外考古,遇到过很多奇异的事情,也交了不少奇人异士。他上下打量了这藏族汉子一番,说道:“请稍等,我去问一问!”   他让这藏族汉子进门,回身敲了敲书房的门,低声说道:“父亲,有一个人想见你!”   里面传出苗君儒的声音:“不见!”   苗永建对那藏族汉子报以歉意的微笑:“对不起,刚才你也听到了,我父亲今晚不想见任何人!”   那藏族汉子从身上拿出一张纸,说道:“你把这张纸给他看,他会见我的!”   苗永建接过那张纸,耐着性子轻轻推门进去了。不一会儿,苗君儒从书房内走出来,目光如炬地盯着那藏族汉子,沉声问道:“你是为这东西来的?”   那藏族汉子点了点头,跪下来朝苗君儒施了一礼,说道:“扎西贡布见过汉人大活佛。”   苗君儒微微一惊:“你认得我?”   扎西贡布起身说道:“苗教授的壮举,早已经在雪山下传开了,谁不知道我们藏人有一个汉人大活佛呢?只是很多人没有见过你而已。”   10年前,苗君儒去新疆和田考古,路过西藏神山附近的普兰,认识了那里的大头人哈桑,并有幸和他结为异姓兄弟。也就是在那一次,他从几个神秘人的手下救了“转世灵童”,得到一串“转世灵童”赐给他的舍利佛珠,并敕封为“汉人大活佛”。   苗君儒笑道:“那是,那是!”   扎西贡布说道:“我还知道,你和普兰的哈桑大头人是结拜兄弟!”   苗君儒问道:“你也认识哈桑大头人,他还好吧?”   扎西贡布说道:“两年前,哈桑大头人为了追回被偷走的神物,死在你们汉人的手里了,到现在连尸首都没有找到。”   苗君儒惊道:“人死了,怎么会连尸首都找不到?”   扎西贡布说道:“天神发怒,大雪掩盖了一切!”   苗君儒明白了,一定是双方的人在雪山脚下拼斗,枪声引发了雪崩,把所有人都掩埋了。他说道:“可就算那样,事后也可以把尸首找回来的呀!”   扎西贡布说道:“那地方没有人能进得去,听说哈桑大头人的大少爷杰布派了两拨人进去,都没有能够出来。”   苗君儒问道:“两年前发生的事,你怎么现在才来找我?”   扎西贡布说道:“这两年来,神物一直没有露面,所以我们也不敢妄动,害怕得到神物的人永远把神物藏起来了。现在神物已经现世,所以我就来找你!”   苗君儒想到,康礼夫为了保守秘密,把那几个见过神物的人都“处理”掉了,扎西贡布又是怎么得到消息的,而且来得那么准确?莫非扎西贡布此前早就在重庆古董界安插下眼线,神物一出现,他立马得到消息。   苗君儒问道:“你现在来找,想要我做什么?”   扎西贡布问道:“你见过神物?”   苗君儒说道:“之前我只知道那个传说,并不知道还真有这东西!”   扎西贡布恭敬地说道:“其实对于你们来说,那是个不祥之物!你是我们的汉人大活佛,又是考古学者,我来找你的目的,一是确认神物在谁的手里,二是求你不要卷入这件事。”   苗君儒坐下来说道:“可惜已经迟了,三天后,那个人会带着那件神物,要我陪着一同去寻找传说中的地方!”   扎西贡布正色道:“看来我真的来迟了。也许你不知道,自从两年前,一个神殿的叛逆带着你们汉人偷走神物后,天神已经给大地降下灾难。这两年来,邪魔势力趁机占领光明,各头人和头人之间相互猜忌,甚至大打出手,雪山下几乎是血流成河。”   苗君儒惊道:“怎么会这样?”   扎西贡布说道:“反正你要去的,去了就知道了!”   说完,像一阵风一样出了门。   苗永建刚要去关门,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几声枪响。他往前一看,见一个穿着便衣的男子倒在楼下的一盏路灯下,哪里还有扎西贡布的影子。他知道,自从父亲下午回来后,楼下就多了几个陌生人,那些人一定是受人指使,监视他父亲的。扎西贡布进来的时候,早已经被那些人盯上。离去的时候,免不了会和那些人发生冲突。   他关上门,回到苗君儒的身边,低声问道:“父亲,你能告诉我你们刚才说的是怎么回事么?”   苗君儒叹了一口气,说道:“如果当年我没有经过普兰,不认识大头人哈桑,也许就不知道那个神物和传说了!”   苗永建不敢插话,给父亲倒了一杯茶,坐在一张小椅子上,静静地听下去。   苗君儒的目光深远,声音也显得低沉而空旷:“10年前,我去新疆和田考古,回来时走错了路,居然走到西藏西南部冈底斯山脉的一条山谷里去了。我们一行12人,被当地彪悍的藏民抓了起来,绑在一间小石屋里等候大头人的发落。虽然我们有懂藏语的向导,说明我们是考古队,可是他们不信,偏说我们是冲着他们的神物去的。大头人哈桑带着心爱的儿子格布连夜从普兰赶来,原本要将我们这些所谓的恶魔绑上石头,沉入朗钦藏布江以祭水神。可就在那天晚上,哈桑的儿子格布由于在路上受了凉,发起了高烧,说起了胡话。哈桑以为此举激怒了天神,才降罪到他儿子的身上,连忙叫人把我们放了。恰好我身上有治疗发烧的药,给格布打了一针,吃了两片药,第二天就好了!哈桑认为我是天神派来救他儿子的神的使者,执意要和我结拜异姓兄弟。我拗不过他,只得答应!后来我才知道,原来离我们被抓的那个山谷不远,在神山的脚下,有一处神秘的地方,那里有一座神殿,神殿里供着一件神物。千百年来,保护神殿的阿图格部落勇士和居住在周围的藏民,不知道抵御了多少拨窥视神物的强盗。”   苗永建小心地问道:“父亲,阿图格部落的人不是被松赞干布杀光了吗?”   他在历史研究的过程中,知道阿图格部落的来历。   阿图格部落是古代党项族的远支,属于卫藏藏族,其族人体格健壮,野蛮而彪悍,最擅长于射箭和马下作战。当年,松赞干布率领军队纵横雪域高原,其最精锐的部队,就是阿图格部落的族人。阿图格部落有一个勇士叫格日桑,在作战的过程中立了大功。松赞干布建立吐蕃奴隶制王朝后,学着汉人皇帝的样子,对那些有功之人论功行赏,封格日桑为达达小赞普,封地就在冈底斯山脉西北端一带。   完成西藏的统一之后,松赞干布开始致力于政权建设,建立了完备的以赞普为中心、高度集权的政治和军事机构。同时,还制定法律、税制,派出大臣和贵族到印度求学,创造了本民族的文字――藏文。   几年后,格日桑受人挑拨,不甘心当一个达达小赞普,起兵叛乱,结果被松赞干布打败,阿图格部落族人遭到灭绝性的屠杀,从此在历史舞台上消失了。   苗君儒微笑道:“之前我也那么认为,可是哈桑告诉我,神殿是天神居住的地方,由于害怕天神发怒,本地的藏民都不敢贸然进去,只远远地朝着那个方向遥拜。阿图格部落的人世代居住在神殿那边的山谷中,极少与外人接触!”   苗永建说道:“刚才那个拿出那张图的汉子,到底是什么人呢?”   苗君儒说道:“每个藏民都有保护神物的职责。神物既然被人偷走,他们就有义务把神物找回去!”   苗永建说道:“你之前没有见过那个神物吗?”   苗君儒笑道:“傻小子,我连神殿都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怎么有可能见过神物?不过,我问过哈桑,神物到底是什么?哈桑回答说连他都没有见过,只有一张神物的画图,图上画的样子和刚才你见过的那张图差不多。但是哈桑的那张图,显得很古老,图形也更加逼真!”   苗永建问道:“父亲,那神物是什么,又与什么传说有关呢?”   苗君儒喝了一口茶,说道:“你难道不知道雪山之神与宝石之门的藏族传说么?”   苗永建惊道:“啊!原来是那个传说呀?难道那张纸上的图案,就是绝世之钥?”   雪山之神与宝石之门的传说,流传于西藏西南部地区以及印度北部地区。传说雪山之神为了惩戒愚蠢贪婪的世人,将世界上所有的奇珍异宝都收集起来,藏在一个很神秘的地方,并用神力把那地方封闭起来。为了奖赏智慧的勇士,雪山之神在那地方留了一扇门,这就是宝石之门的来历。雪山之神还给世人留下了一把开门的钥匙,那就是绝世之钥,只有拿着绝世之钥,找到了隐藏的巨人,破解了雪山之神留在门外三个谜题的勇士,才能进入宝石之门,获得惊人的财富。可惜千百年来,没有人知道那三个谜题是什么。当年松赞干布命一个心腹大臣桑布扎,带着绝世之钥和五百个勇士,去寻找传说中的宝石之门。几个月后,桑布扎带着两个受伤的勇士回来了,他带给了松赞干布一样东西,就是一颗比鸡蛋还大的红色金刚钻。那么大的一颗金刚钻并不稀奇,但红色金刚钻就显得珍贵无比了。   后来松赞干布向大唐求婚,在迎娶文成公主时,将红色金刚钻作为聘礼送给了大唐。《旧唐书》中有一段关于那颗红色金刚钻的记载,至于金刚钻的下落,历史学家普遍认为被唐太宗带进了昭陵。历史上,昭陵多次遭到盗墓者的疯狂挖掘,都是冲着那颗红色金刚钻去的。所幸昭陵依山为陵,深达山腹,盗墓者费尽心思,都无法挖开。   苗君儒点了点头,说道:“我是一个考古人,对于一切神秘的古物,当然有兴趣去了解。当年桑布扎带着那么多人去寻找那地方,最后只剩下三个人,带回了一颗红色金刚钻。这就足以说明,传说中的地方并非不存在,只是路途艰险,难以寻找到罢了!要想找到那地方,最好的办法是找到《十善经》玉碑,破解玉碑上的玄机。那绝世之钥,只不过是开启宝石之门的钥匙。”   根据藏族史籍记载,吐蕃王朝赞普松赞干布的御前大臣桑布扎,曾奉命带领16名藏族青年,携带许多黄金,途经异国的奇禽猛兽禁区,克服热带气候的不适,坚持前往天竺,拜师访友,受业于天智狮子和婆罗门利敬,学习古梵文和天竺文字。   桑布扎在天竺学业期满返藏后,根据梵文创制了藏文,被藏族人民奉为“字圣”。松赞干布为了感谢桑布扎为藏族作出的贡献,命人刻制了一块古梵文的《十善经》玉碑,以昭其千古功德。由于玉碑是用和田上等羊脂玉制作而成,因而价值连城。   高原上流传着有关这块玉碑的传奇故事。当年桑布扎去寻找宝石之门后,带回了一张画有如何进入宝石之门路线的羊皮地图和一把造型奇特的钥匙。松赞干布担心日后羊皮地图落到野心者的手中,会因争抢财宝而给藏族人民带来灾难。他又不愿意将羊皮地图毁掉,以至于后人在困难的时候,无法取用那些天神赐给子民的财宝。在别人的建议下,他命桑布扎将羊皮地图中的关键地方翻译成古梵文后,分别嵌入《十善经》中。   有人说这块玉碑上除了藏有进入宝石之门的路线图外,还有那三个谜题的答案。只要破解了玉碑上的玄机,就能找到宝石之门,用绝世之钥打开宝石之门,就拥有了惊人的财富。   至于那把绝世之钥,在松赞干布死后,就一直藏在布达拉宫一个很神秘的地方。公元9世纪,西藏赞普朗达玛灭佛,绝世之钥被神秘人抢走,从此下落不明。绝世之钥为什么会成为神殿中的神物,没有人知道答案。   如果苗君儒不通晓那一段历史,他也许不知道放在神殿中的神物,就是传说中的绝世之钥。既然绝世之钥已经现世,那么《十善经》玉碑在哪里呢?   据他所知,玉碑原先存放于桑布扎的府邸中,桑布扎死后,玉碑就失踪了。直到吐蕃王朝瓦解前,玉碑才现踪迹。藏南的一个大头人想用玉碑向天竺借兵10万,护送玉碑的卫队在泥婆罗的一个山谷中遭到袭击,全队人马无一幸免,玉碑从此下落不明。   苗君儒接着说道:“据说天神在宝石之门内还藏有一样东西,那就是一本能让普通人万年不死的天神之书。”   苗永建惊道:“能让人万年不死,那岂不是真成万岁了?”   苗君儒说道:“我怀疑松赞干布派桑布扎去寻找宝石之门,就是为了那本书!”   苗永建说道:“桑布扎虽然找到了宝石之门,可是他出于某些方面的考虑,并没有带出那本书,对不对?”   苗君儒说道:“每一个当皇帝的,都希望自己长生不老,无论秦皇汉武还是唐宗宋祖,可历史终究是历史。桑布扎知道他该怎么做!”   苗永建问道:“父亲,你真的要去寻找那个地方吗?”   苗君儒将身子往后一仰,说道:“其实我也不想去,可是有时候由不得我自己。以哈桑大头人那样的身份和地位,都没有进过神殿,更没有见到过神物,可想而知那地方的神秘与神圣。若是真的能够找到那地方,说不定会揭开一个尘封的历史之谜!”   苗永建说道:“父亲,我和你一起去!”   苗君儒摇了摇头:“若是我自行出外考古,肯定会带你去,可是这次不同。再说你有哮喘病,去那种地方,还没走几步路,命就搭上了!”   苗永建一脸忧色,他这哮喘是小时候生病落下的,每逢阴雨或干燥天气都会发作,不要说去西藏高原那种极端气候的地方,就是爬到峨眉山顶那样的高度,都吃不消。   苗君儒安慰道:“放心,我没事的!”   他和儿子又聊了几句,就起身进书房继续写学术研究报告去了。苗永建独自一人坐在椅子上,想了许久。后来他起身走到窗边朝外面望去,见那个倒在路灯下面的男人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两个正斜靠在灯柱上吸着烟的男人。烟头一闪一灭的,那两个人不时抬头望向这边。   苗君儒不知何时出现在房门口,对儿子说道:“我有事出去一下,你不要管他们,做你自己的事情去!”   苗永建低声说道:“父亲,我知道了!”   苗君儒穿了一件外套,开门走了出去!   4月的山城,夜晚的风吹在人的身上,还是有些透骨的凉意。   苗君儒下了楼,刚走了几步,就被那两个人挡住去路。其中一个人说道:“苗教授,你要去哪里?”   苗君儒冷冷一笑,说道:“你们的老板也太多心了,我答应过的事情,从来不会反悔!”   “说得好!”一个黑影幽灵一般从黑暗处闪出来,站在离苗君儒不远的地方说道,“苗教授,我想知道那个藏族汉子找你做什么?”   那两个人一见那人出现,立即退到一旁去了!   苗君儒说道:“你想知道的话,为什么不直接问他去?”   那人慢慢地走过来:“那个藏族汉子的身法太利索,这几个家伙都没本事拦住他。苗教授,本来我想上去请教的,没想到你下来了!”   苗君儒看清了那人的样子,微微一惊道:“是你?”   他认得这个人,是活跃在川西甘孜地区的一个山匪头子,外号叫飞天鹞。几年前他带着几个学生在甘孜考古的时候,遭遇过这股土匪,被蒙着眼睛带到一个山洞里。这股土匪绑架他们的目的,是想请他帮忙看一批从别人手中抢过来的古董,给每件古董定个价钱,好找买家谈价。就在那批古董中,他发现了在历史上失踪千年的“万古神石”,从而引出了一场抢夺“万古神石”的闹剧。   那人微笑道:“不错,是我,谢谢苗教授还记得我!我没死,还活着,我现在的名字不叫飞天鹞,叫马长风!”   苗君儒说道:“名字只不过是一个代号,叫什么都一样!当山匪不好么,自由自在,总比现在受人驱使好!”   马长风说道:“我的想法和你说的不同,那种把脑袋提在裤腰上,住山洞土棚,睡干草破被,整天提心吊胆的日子,我是不想过了!苗教授,我还得感谢你救了小玉,她现在是我老婆,还替我生了一个大胖小子!”(有关苗君儒与飞天鹞之间的恩怨,拙作《万古神石》中有详细描述。)   苗君儒说道:“每个人的想法都不同,当山匪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自古以来,没有哪个山匪能够找到一个很好的归宿。可是你这么做,也算是改邪归正了吗?”   他平生最痛恨那些鬼鬼祟祟跟踪别人的特务,这种人从来不干什么好事,像疯狗一样见人就咬。   马长风朝那两个人挥了挥手,沉声道:“我想陪苗教授走一走,叙叙旧,你们就不要跟了!”   那两个人自觉地退到一边,并远远地走开。   两人走了一段路,马长风问道:“苗教授,你怎么不问我这几年都做什么去了?”   苗君儒说道:“当初我认识你的时候,你虽然是山匪,可骨子里还有一股男人的血性味,可是现在你却……如今国难当头,男子汉大丈夫应当保家卫国,而不是……”   他终究是有涵养的人,那些恶毒的话,他骂不出口。   马长风的脚步停了下来,脸上露出悲戚之色,哑声道:“几年前,你苗教授就对我说过这样的话,所以后来我带着那帮兄弟投军,以图报效国家。淞沪会战的时候,我这个国军连长带着100多个弟兄死守在上海外围的一个山头上,硬是顶了三天三夜,撤下来的时候,剩下不到20个人。上海顶不住了,我们逃到南京,可是小日本比我们要快得多,要不是我们跑得快,早已经被小日本给包了饺子。我看着一个个兄弟倒在日本人的枪炮下,那种痛,比挖了我的心还难受……”   他眼中泪光闪现,目光迷离起来,仿佛回到了硝烟弥漫的战场,带着一帮弟兄在炮火中拼死抗击。   苗君儒低声道:“保家卫国乃大丈夫所为,输赢胜败也绝非一时之事。”   马长风擦了一下眼角的泪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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